随想

ABC需要怎样的中文

自从去年冬天从墨西哥回来,我在duolingo上的西语学习已经坚持了一百多天了。前几天正好有时间,我决定去youtube上找个西语的课程来看一看,弥补一下duolingo上学习不够系统的缺憾。youtube上用中文教西语的课程选择不多,只有一个新东方的课程。我饶有兴致地打开,看了不一会儿就失望地关上了,小时候英语课的记忆又死灰复燃了:动词变形、名词变性、时态、从句…话还不会说两句,干涩的语法已经浇灭了我的学习热情。 如果说小时候如此学习英语,是因为只有夯实的基础才能支撑英语达到出国能工作学习的水平,那对于西班牙语,学习的目的就完全不同了。我不需要会读西语的文章,不需要靠西语学习和工作,我想要的只不过是能和美国的老莫寒暄几句,拉近一下距离,去拉美旅游时能完成旅游时需要的对话即可。语言如果纯粹是为了简单的交流而服务,语法不对又怎样呢? 学习西语的经历让我明白,语言的学习应该为使用语言的需求服务。这是一个简单却又常被忽视的道理。对于美国出生的ABC来说,他们常常被家庭强迫学习中文,我听过许多ABC抱怨小时候别人都在玩,只有ta们周日被父母送去中文学校的惨痛经历。海外的中国家庭很重视中文的传承,但ABC对于中文的使用需求又是什么呢? 对在美国出生长大的ABC来说,中文和英文承载着完全不同的功能。美国是ABC学习成长、工作生活的地方,这些无不需要精湛英文的支撑。而中国是种族和文化上的根,中文承载的是家庭内部的沟通、代际间情感的维系、中国文化的传承和一些回国旅游的实用性。所以ABC学习中文时,也应该为了这些目的服务。 有人觉得ABC中文好了,就可以进入进入中文世界。我也曾这样想,但事实并非如此。有一次公司聚会,有一长桌都是中国同事,大家都在用中文欢快地交谈。此时我和一名ABC同事坐在一旁的小桌,我指着中国同事们,问他:你看,你会不会想,如果我的中文更流利,我就能加入他们的对话,进入公司中国人的圈子。他说:不,你这么问是因为你不理解,简单的中文对话和能加入他们对话的中文水平差距是多么的大。我不可能有这个时间精力把中文练到这个水平。就算我有这个时间,我也应该把这时间花在别处,比如多读些书,成为更有意思的人,这样更多的人愿意和我说话。 我听后深以为然,他不说我其实不会注意,中文听说也有不同的水平段。能和家里老人拉拉家常,是一个水平;能在中国旅居生活,是一个水平;能加入中国同事之间高速、密集、带着各种梗和背景知识的闲聊,又是另一个水平。学习中文也要讲求性价比。对大多数 ABC 来说,中文学习最现实的目标,不是进入完整的中文世界,而是在必要的时候,不被中文世界完全隔绝。 具体来说,任何语言都有听说读写四个方面。对于ABC的中文用途来说,听说显然更重要;读,能读一些日常场景里的中文就很好;写,尤其是手写汉字,可以放到很靠后的位置。对大多数 ABC 来说,能不能手写汉字,远不如能不能听懂家人说话、敢不敢用中文回应重要。我现在已经几乎没有手写汉字的场景,就更不必说未来的 ABC 了。如今有了 AI,复杂文本可以很容易转换成自己最熟悉的语言。对他们而言,与其追求几门语言都能比较吃力地读写,不如集中精力打磨一门表现力丰富、精确、深入的主语言。 反思自己的英文发展和娃的中文发展,我深刻地感觉到,语言的发展是“bootstrap(自助式)”的。有了一个基本的语言框架,语言就能运转起来。在运转过程中,遇到需要但不会的词,自己查一查,或者外人教一两次,这个词就会被添加到框架里,成为框架的一部分。如果这个过程能不断持续,语言框架就能越搭越大,越搭越完善。 所以对于ABC的小朋友来说,在语言形成的前中期,建立并维持一个中文框架是非常重要的。这就像点燃一个小火苗,并且努力不让它熄灭。而做到这一点,需要环境的支持和真实的使用场景。不管是在家坚持说中文,还是多让娃和祖辈交流,亦或是多回国、多看中文动画片,都有帮助。它们未必能把孩子推到中文母语者的水平,但至少能让中文这套系统在他脑子里持续运转。 所以我对ABC小朋友的中文期待,不是让他成为另一个中文母语者,不需要会读诗经、鲁迅。那样的期待太重,也未必符合他的生活。更现实、也更温柔的期待,是让中文在他生命里一直有个位置:能听懂家人的玩笑,能和祖辈说几句真心话,去中国时不至于完全陌生。长大后如果某一天想靠近中国,也还有一条父母为他之前留下的小路。

趣事一则

停车楼里负二层的管理员是个来自加纳的黑人小哥,看上去三十不到,名叫lawrence。平时我都是停在负一层,去他的楼层停车不多。后来停了几次,他问我是不是来自中国,我说是,他就对我说姚明,那时我已经知道了他是加纳人,于是我就和他说:科菲安南(前联合国秘书长,加纳人)。后来停车,每次他看到我就大喊姚明!姚明!见我不知该如何回应,就教我说:我喊你姚明,你就喊我科菲安南就行。小哥此举是出于友善,我不好扫他的兴,后来每次他喊我姚明我就喊他科菲安南。想一想我们其实没那么熟,而且这么叫也挺傻的。 随着停车次数的增多,我和小哥也越来越熟。有一次我见他不忙,于是问他他在美国有没有因为自己是黑人被歧视。小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他指了指地上的影子,说racism在明面上已经没有了,但就像灯下的影子,在一些地方仍然存在。我说比如呢?于是他想了想,给我讲了下面的例子。他说我来美国很久了,初中就来了,黑人说话的口音我会说,但我一般不那么说。他说有一次他开车被警察拦下来了,警察走到他的车窗,看上去很紧张,手就放在枪套上。他见状大喊:I am from Africa,from Africa。他说警察听到他说的话和他的口音,明显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之后就是例行查证件,然后就放他走了。 根据我的经验,在现在的美国大城市,对肤色本身有意见已经很难见到了,但对与肤色强相关的一些文化和行为问题有意见的却不在少数。

游戏与神经通路的养成

什么是游戏?这是我在过去许多年中一直思考的问题。维基百科说,游戏是一种有组织的玩耍,一般以娱乐为目的,有时也以教育为目的。这个回答虽然正确,但却笼统,而且解答不了我对于游戏的许多困惑。比如同样一件事,为什么有的人觉得是苦差事,有的人却做起来乐在其中,这样的事算不算游戏? 举例来说,《塞尔达传说》是一款现象级的电子游戏。但对我来说,看着里面的NPC给我布置一个又一个的任务,让我一会儿“东市买骏马“,一会儿“西市买鞍鞯”。好不容易做完,又要“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玩起来比上班还累,毫无乐趣可言。出于对这部伟大作品的尊重,我勉强玩了两三个小时,没有感到丝毫的乐趣,便弃坑不玩了。那么对我来说,《塞尔达传说》算是一个游戏吗? 相反的例子也有很多。大多数成年人不喜欢上班,但热爱工作的人大有人在,许多科研工作者从自己的工作中获得了无尽的乐趣。君不见一些大学的教授,虽已年逾古稀,却仍活跃在教学科研一线,在讲台上神采奕奕,在校园各处疾行穿梭,对生活的热情比年轻人还要高涨。对于这样的教授来说,工作算是一个游戏吗? 在我看来,游戏是一种主观的体验。如果一个人做一件事,能获得游戏一般的乐趣,那么这件事对他来说便是游戏,不论这件事本身看上去和我们常说的游戏相差多远。根据这个定义,玩信用卡、工作、学语言、学乐器,都可以是某些人游戏。而一些传统的游戏,比如桌游、纸牌、球类运动,如果做这件事的人感受不到乐趣,则不算游戏。 游戏作为主观体验,还有一个体现:它无法仅靠理性说服他人接受。我认为篮球是一个充满乐趣的游戏,我也能和另一个人长篇大论地解释篮球的乐趣在哪,为什么这是一个很好的游戏,但这并不足以让对方真正把篮球当成自己的游戏。大概率的结果是,他能理解篮球为什么好玩,但是在看篮球和打篮球的时候体会不到其中的乐趣。同样,我也请教过足球爱好者什么是看球赛的乐趣,并认真地去试着体会,但都失败了。游戏是超越理性的,知道好玩不等同于能感受到好玩。好不好玩只有自己试过才知道,乐趣体会不到就是体会不到,除了再试试没有办法。 据我观察,人在年轻时接纳新游戏的能力最强,年纪大了接纳能力会减弱,而更倾向去玩老的游戏。就我个人而言,我现在爱玩的游戏,不论是电脑游戏还是篮球,全都是小学高年级、初中低年级就开始玩的。成年后我尝试接触了别的运动,比如打羽毛球、网球,看橄榄球、足球,但都因为体会不到乐趣就浅尝辄止了。我怀疑年龄小的时候神经可塑性还强,接触新的游戏会形成新的神经通路,以后玩这个游戏的时候这一神经通路就会被点亮,给人快乐的感觉。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在孩子成长过程中,让他们在合适的年龄接触不同的运动和活动,多体验健康、有益、不那么消耗时间的乐趣,作为对神经通路的一种规划设计,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无法被AI替代的活动

今天早上送娃上学,学校门口的路上停满了车。这条路平时是双向一共四车道,但每天早上送孩子时会被人为管制成单向三车道,其中靠近路边两排double park停车,第三条通行。我本来打算从第三条道停到第二道,却用余光瞟见路边空了一个车位,于是大胆来了一个跨越双车道侧方停车。我在密集车流的缝隙中穿针引线,一气呵成地倒车到了路边,不偏不倚,前后距离正合适。停好车后我非常得意,这是我侧方停车技术的体现。 是的,我喜欢倒车入库和侧方停车。越是极限的停车位,越能给我挑战和满足。现在有些车的智能驾驶,可以自动泊车,我想我是肯定不会用这种功能的,因为它剥夺了我停车的乐趣。现如今AI愈发强大,有在一切领域超越人类的趋势,人们都在担心自己的工作被AI取代。今早停车后,我想,人类的有些活动,目的不在于完成,而在于在做这件事的过程得到乐趣,这样的活动不会被AI或者自动化取代。 举一个最显然的例子。计算机早就可以瞬间解出数独的答案,但人类还是对数独乐此不疲。数独和其他解谜游戏一样,重要的不是答案,而是解决问题的过程。提前剧透答案反而会破坏游戏的乐趣。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手机上的同声传译已经可以实现任意语言之间的相互交流,未来更是可能出现可穿戴的设备,实现即时翻译。如果已经有了这些技术,那么人工学习外语还有什么意义?有人说是为了了解语言背后的思维和文化。但对我个人而言,在duolingo上学习外语更像是一个游戏,获得的外语技能固然好,但学习过程中的快乐同样重要。 编程也是如此。andrei karparthy说有了ai编程之后,程序员会分为两类,第一类是为了得到某种产品而编程的人,这些人可以全面拥抱ai,另一种则是单纯喜欢编程的程序员,他们看重的是编程时设计和创造的体验,因此还会继续手动编程。这一点在我儿子身上也有体现。其实编程就是虚拟世界里的搭积木,积木就是现实世界的编程。我儿子喜欢拿磁力片搭各种各样的宝塔和大楼,在搭的时候他四处防着妹妹,不让妹妹碰,但一旦搭完他会主动邀请妹妹来把楼推倒。 在中国的教育体系中长大,我受到结果导向型思维的影响颇深,什么事情都喜欢问有没有用,或者有没有现实意义。我清楚地记得高中时晚自习,我喜欢做数学竞赛题,有时一道题会死磕一两个小时。如果做不出来,自然是感觉挫败和失望,但做出来的感觉,经常是短暂的兴奋和之后持续的微微失落。我会问自己,做出来这个题有什么用,会做这个题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又浪费了两个小时。打游戏也是如此,打时兴致盎然,打完后却时常懊悔又虚度了好几小时光阴。 随着人到中年,挤破头竞争升学或者是求职已经成了过去时。不求大富大贵,立足社会,混口饭吃已经不是问题了,而且也意识到人生的prime time不过短短几十年,我对过程的享受又恢复了。我愿意花时间做不为结果,享受过程的事。 高中时曾读到叔本华的名言:人生总是在痛苦和无聊中摇摆。那时的我深以为然,但现在来看,这更像是结果导向型思维的宿命。如果一切只看结果,不看过程,那么达不到目的会痛苦,达到了目的会无聊,然后在无聊中产生下一个目的。享受过程,不看结果的话似乎可以跳出这一循环。

智商的遗传:二

在本篇中,我们探讨父母的智商对孩子智商的影响。 上一篇已经提到,父母和孩子智商的相关系数在0.4到0.5。既然父母和孩子智商的分布都是正态的,假定相关系数为0.45,我们容易得到父母智商(假定为父母智商的均值)X和小孩智商Y的联合分布和条件分布: $$Y \mid X = x \sim Normal\!\left( 100 + 0.45(x – 100),\, 13.4^2 \right). $$ 这一结果可以理解为,父母智商每比100多(少)1点,孩子可以平均意义下遗传(负)0.45点,标准差为13.5,也没比15小多少。从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智商的均值回归,也就是孩子的智商比父母的智商离均值100要近了一半。本文的读者朋友们大多是做题高手,假设智商为120,那么孩子智商95%的置信区间为83到137,生出一个平均智商的小孩还是大有可能的。 另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孩子的智商随妈妈更多。根据我的理解,这种现象可能存在,但成因并不是先天的,而是后天的。换句话说,孩子和父母中哪一方花的时间更多,智商就更随谁一点。现代科学认为智商并不是哪一个或者哪几个基因决定的,而是由好多好多基因共同影响的,而且每一个影响都很小。科学研究的现实和逻辑是,研究基因和智商关系的样本已经足够大,怎么找也找不到单个对智商影响大的基因。如果有的话肯定已经找到了,现在找不到,所以没有。既然影响的基因众多,也没有谁占主导地位,那孩子的基因是从父母一半一半来的,所以智商也得是继承的一半一半。 据我所知,许多聪明的父母对娃智商的均值回归有所焦虑。我认为这种焦虑是多余的。 首先,智力并不是的全部,人可以拥有除智力外许多宝贵的品质,例如忠诚、善良、有同情心、有耐心、善于表达、有艺术天赋等等。在未来,人的智力很可能远逊于AI,智力在一个人的发展和成功里扮演多重要的角色并不清楚。 其次,智力绝对的高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和从事工作的需求相匹配。在数学系,我见过太多的智商高于平均的人对艰深的数学充满热情,花了很多功夫却结果很不理想。从反面来说,好多工作并不需要过高的智商,比如牙医,需要的是手巧,心细,和无尽的重复,这种重复对于智商太高的人来说会是一种无聊的折磨。 最后,为人父母,重要的是尽人事而听天命。孩子天赋有高有低,帮他开发自己的潜能,做到他的最好就够了。正如拖拉机,有的牌只能得40分,有的牌能得120分。作为一名牌手,40分的牌得满40分比120分的牌得了100分更值得高兴。从人类社会总体的角度,只要生的娃数量够,潜能开发的好,总会出现下一个爱因斯坦推动人类的科学和文明前进,至于爱因斯坦出生在谁家,具体姓甚名谁并不重要。

智力的遗传:一

不难想见,一个人的智商,既有先天基因的因素,也有后天环境的影响。在现代社会中,智商高的人在平均意义下各方面都过得更好一些。所以重视教育、望子成龙的中国父母,自然对娃的智商问题十分关注。从科学的角度讲,有两个不同的问题值得关注。第一是不同人的智商差异,有多少差异是因为基因,又有多少差异是因为后天影响。第二是如果父母的智商还不错,那么小孩大概能遗传多少?

 做手术的经历

昨天我经历了人生的第一台全麻手术,解锁了许多人生的第一次,也得到了一些新的人生感悟。对于大多数同龄人来讲,手术是一种充满未知的恐惧,但也是未来必须要面对的事件。所以我把自己的经历分享给大家,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

治安差的好处

在我国的媒体上,经常能看到关于美国社会零元购、街头斗殴、枪支暴力、和流浪汉、精神病、瘾君子游荡街头的视频。这些视频让行尸走肉、百鬼夜行等成语从成语变成了具体的画面。在治安方面,我国和美国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媒体反复宣传这些,很可能是为了让观众庆幸生活在中国的好。但长居两国后,我发现天上并非没有缺点,地下似乎也有优势。是的,治安差也有好处。

天赋、努力、育儿和公平分配

不论是音乐、体育、读书考试甚至打游戏,想要有所成就,都需要天赋和努力的结合。相对于看得见的努力,天赋更加抽象、隐晦、难以衡量。我一直对天赋有很多好奇。天赋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只是强者的谦辞?如果天赋存在,那么相对于努力而言,哪一个对成功更重要,贡献各占几成?如果一个人在某一领域没有天赋,只凭兴趣和努力,能够走多远?

寿命的概率

在电影《搏击俱乐部》中,有一句著名的台词:On a long enough time line, the survival rate for everyone drops to zero。 事实上,在统计数据的加持下,我们可以计算从任何年龄开始,活到特定年龄的survival rate。也可以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计算例如失独,英年早逝,中年丧偶,白发人送黑发人,子欲养而亲不待等等人生悲剧的概率。当我们对多种寿命概率有了清晰的认知,我们就可以适当地调整生活各个阶段的不同工作的优先级。

寿命的概率(附录)

lifetable Life Probability Simulation¶ In [1]: import numpy as np mortality rate from here¶ In [22]: def get_mortality(age, gender): if gender in (“Male”, “male”, “m”, “M”): age_thresholds = [(4, 25.5), (14, 16.1), (24, 121.9), (34, 221.1), (44, 325.5), (54, 601.5), (64, 1323.3), (74, 2581), (84, 5937), (float(‘inf’), 16354)] elif gender in (“Female”, “female”, “f”, “F”): age_thresholds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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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胎的自测量表

要不要二胎是一个我常常思考,但没有确定结论的问题。遥想当年,要老大这一决定我没有任何犹豫,现在即使经历了养娃的种种困难,回头看也没有任何后悔,当年记录的理由(在这)也还都成立。对于要不要老二,我结合了研究文献,小红书和网络社区讨论,以及现实生活中实例,从多方面进行了考量。这些考量的问题都是我扪心自问过的,现在整理出来做成自测量表,每一题的答案可以从十分不赞同过度到十分赞同,分享给有需要的朋友。

回顾我的小学教育

养一个娃就好比开启了人生的二周目,一转眼就到了可以展望送娃去哪个小学的年纪了。回想我上小学,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经历。那时懵懵懂懂,六年的经历那么长,但现在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小学生和家长的关系,就像运动员和足球教练,运动员只负责执行,教练员负责统筹规划和制定策略。赢球了,教练员和运动员都有功,输球了,只要运动员没什么大的失误,要被问责和下课的是教练。如今为人父母,就像球员退役转型主帅,看待足球会有新的视角,反思当年自己教练执教的种种得失,也是一种乐趣。

从北京到芝加哥:生活偏好选择题

在北京时,我和我媳妇有一天需要乘坐1号线地铁。时间临近晚高峰,我和我媳妇被挤在车厢里,动弹不得。闻着车厢里淡淡的汗味,体验着和陌生人的亲密的距离,我感到十分怀旧。于是我问媳妇:给你一个选项,把乘客密度永久减少40%,在车里偶尔加入尿味,偶尔加入衣衫褴褛但没有攻击性的流浪汉,再加上整个城市一年个位数次的被人推下月台或者被流弹击中,再加上一年不超过五十人次的抢劫,你干不干?

我媳妇陷入了思考,其实换我来说,我觉得很接近,毕竟人数减少是每天都能得到实惠的,意外则是极少数。对比中美生活,有很多方面我国完胜,有很多方面美国完胜。但也有很多方面像是地铁,有舍有得,两种体验孰优孰劣比较接近。下面我列举了一些我觉得比较接近的方面,邀请朋友们一起来做选择题,看看是不是集体的智慧也觉得两者很接近。

通过票代赴美的经历

最近我们一家三口刚从国内回美,最终飞行的路线是日本航空JL020从北京到东京,然后次日全日空NH112从东京到美国,第一程是经济舱,第二程是商务舱。旅途本身总体来说顺利,但以四万五千块拿到这两张机票的过程却相当曲折,前前后后消耗了我们四十多个小时的时间。

奥本海默Oppenheimer

明天,也就是7月20号,Christopher Nolan的新片,长达三小时的恢宏巨制《奥本海默》就要上映了。给不熟悉的朋友们介绍一下,奥本海默是原子弹之父,在二战后期为美国发明了原子弹,尔后美国在日本投下的两颗原子弹被认为是促使日本迅速投降的决定因素。诺兰则是一位享誉全球的英国导演,以拍摄烧脑、科幻和悬疑题材见长,代表作有《盗梦空间》,《星际穿越》,和《蝙蝠侠:黑暗骑士崛起》等等。 我对本片可以说是期待已久,一方面是因为诺兰,另一方面是因为奥本海默直接影响了人类历史的发展方向。纵观人类历史,有几个科学家能像他这样影响人类的发展进程?盟军和德国都在研制原子弹,要是德国先于美国研制成功,不说二战谁赢,英国今天估计和格陵兰人口密度差不多了,丘吉尔发表啥演讲都没用,给他十个chatgpt也不行。就是这么一个紧要关口,奥本海默就带领一众科学家抢先做成了。伟大的危机孕育伟大的英雄,在现在这个时代,我司优秀的物理phd们只能敲一敲代码,做一些和原子弹比微不足道的工作,而80年前的物理学家却有机会成为part of something truly great。 奥本海默本身也是一个兼具传奇色彩和话题性的人物。他才华横溢,但十分傲慢和尖刻。不少人认为他的这种性格是他招人怨恨、被调查剥夺国家安全许可的主要原因之一。据玻恩回忆,在他的量子力学研讨会上,奥本海默经常打断发言者,不管谁在讲,他都会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宣称:“用下面的方式可以做得更好….”。杨振宁则在一次接受采访时说,奥本海默会讲话,博闻强记,他到美国国会作证的时候,《时代》杂志报道,那些参议员听得都入了迷,好像是小学生听了一堂非常深奥的课,希望奥本海默再多讲一点。 本片的另一大看点在于使用了70mm imax的胶片。大家知道,电影叫film,也就是一大卷胶片,后面是一个灯,前面是一个幕布,胶片在中间,一帧一帧快速放映,就成了运动的电影。70mm imax每一张胶片据我肉眼观察是35mm胶片面积的十倍。胶片大捕捉画面的宽度和高度就高,像素点也更多,所以场面自然也更恢弘。70mm imax电影的分辨率目前还不是数字方法能接近的。对于这一点,这个视频有详细的介绍(youtube)(b站)。 昨天还有一个令人欣慰的新闻,就是《奥本海默》确认会引入国内院线上映,但目前档期未定。诺兰的电影是出了名的inaudible dialogue,有好多地方不光中国人听不懂,美国人也听不懂。如果imax 70mm和有英文字幕只能二选一的话,我只能忍痛选择英文字幕了。 最后以奥本海默说过的很酷的一段话做结。奥本海默说原子弹试验成功之时,有人哭,有人笑,大多数人沉默了,他想起了印度教《薄伽梵谭》中的一句:“我现在成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Now I am become Death, the destroyer of worlds)”。我还问了问印度同事知不知道《薄伽梵谭》,他说听过听过,但大家都没读过。

基因的力量

大家好,好久不见,距离上次更新已经过去了快两年,而我的娃也接近两岁了。两年的养娃生涯让我对生活和人本身有了一些新的见解。今天我想谈的是基因的力量。

三十岁的娱乐转型

在最近几年,我娱乐的方式发生了转型。在四五年前,我还是一个博士生,有大把的自由时间,那时我周五经常狼人杀或者德扑鏖战到深夜,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在两年前,我成了家,下班和周末没事就打打dota加速模式,也不往外跑了。现在,我有了小孩,连dota也不打了,每周的娱乐活动是看看nba集锦和打一两小时篮球。

寸金难买寸光阴?

古人云:寸金难买寸光阴。的确,以现有的科技水平,已经过去的时间是再也追不回来了。不过以批判的眼光看,这句话很不准确,金钱可以购买还未发生的时间,不同人的时间有不同的价格,金钱和时间也可以相互转化。

Lie者何人

在西北大学附属医院,前台的大哥大姐会核实探视家属的姓名,与系统里记录一致才予放行。一次一个保安大哥看到我姓赵,问了我一个问题:我看好多中国人姓李,是不是姓李的都是中国人。我说肯定不是,韩国人也可以姓李。我又略加思考,告诉大哥白人也可以姓李,Stan Lee,漫威超级英雄宇宙之父,不也姓李。大哥得到答案后看上去比较满意,就放我前往电梯上楼看娃了。

佛系青年和我们的时代病

前一阵佛系青年的概念火了起来。在我看来,佛系青年的特点是对于得失胜负对错都没有执念,不论哪种结果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在佛系青年之前大火的还有丧文化,葛优瘫。从微博上看,游戏也越来越火,譬如吃鸡,狼人杀,阴阳师,王者荣耀等等,人们也更加热衷于品尝美食了。

实习感想2:关于统计的新认识

我这次实习的部门是一家大数据征信公司的模型组。简单来说,这个组的工作就是在黑其他组员之余,利用贷款数据集分析具有哪些特质的贷款者还不上钱。翻译成统计问题,就是有许多许多列x,y是一个01变量,目标是建立一个分类模型。这件工作颠覆了我对于统计的诸多认识,在颠覆和思考之后,我也对统计的价值,以及如何成为更好的统计从业人员有了新的见解。

实习感想第一篇。关于知足,努力和坚持。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我完成了一份实习。就像第一天上小学,或者第一天参加工作,在一段新经历即将开启时,人们总会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不切实际的美好期待,我也不例外,我在即将到上海的时候认为我一定能在实习中有很多收获。一般来讲,这种期待会落空,人们上完大学,然后发现大学不过如此。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实习的收获大到难以想象。这次实习刷新了我对人生,对生活,对统计的认识,我甚至感觉在过去两个月里我学到的比我在过去六年里学到的还要多(在此特别感谢我的领导和同事,并特别特别感谢向公司领导推荐我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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