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利尔的旅行印象
蒙特利尔的旅行印象
蒙特利尔的旅行印象
在我成长的年代,体育生的名声并不好。素质差、没文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些是体育生经常背负的刻板印象。这些刻板印象当然粗暴,也伤害了很多认真训练的人。但从我有限的接触经验看,它们之所以能长期流传,也与中国教育体系中的筛选机制有关:运动场上花的时间多,教室里花的时间自然少;而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文化里,体育又常常被视为读书之外的备选道路。 美国的文化则完全不同。以偏概全地说,中国人爱卷学习,美国人爱卷体育。在我的高中里,一楼大厅的墙上挂的都是高考状元、奥赛金牌,接受普通同学的敬仰。在美国,学业上的成就当然被认可(也可能暗地里被当作书呆子),但学校里的明星则往往是运动员。运动员不光在学校里受欢迎,受尊敬,在一些行业求职时也有加成。 在之前的很多年,我一直不理解美国人对卷孩子体育的热衷,也不理解练体育的目的。大学时在操场上偶尔能见到运动员训练短跑。记得那时的我就想,这样辛辛苦苦地训练,就为了跑得快一点,都二十一世纪了,出行靠地铁汽车飞机,狮子来了跑的不是最后一名即可,跑那么快又有什么用呢? 随着阅历的增长,我对练习体育,特别是让孩子练习体育的目的有了新的理解。这样做益处多多,但也要注意运动项目的选择和对练习程度的把控。 首先,一些体育项目可以成为人一生的爱好,给人源源不断的乐趣。各大球类就是这些项目的代表。拿篮球来说,年轻时可以打,打不动了可以看,不看了也可以消费篮球圈子的文化内容:人物访谈、传记、影视音乐等等。等到有孩子了还可以看孩子打(詹姆斯:或者和孩子一起打),完成未竟的事业。 第二,练习体育可以强身健体。这一点无需多言,多数体育运动都能促进骨骼和肌肉发育,改善体态,提升精力,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人的外在吸引力。好身体是一切的基础。人到中年,要兼顾事业和家庭,想做的事多到做不完,时间怎么也不够用,这时才明白,好身体带来的免疫力和精力是人生很多目标的底层资源。但应当注意的是,过度训练会让身体疲劳,短期免疫力下降,同时没有精力处理其他事项,所以把握运动的程度十分重要。 第三,一些体育运动可以训练人在压力下正常发挥的能力。我有时会去赌场打德州扑克,有一些大的底池,面对对手意料之外的进攻,我的大脑会出现空白,无法全面思考,不知该如何决策。等事后复盘时,却发现临场想不明白的问题竟然如此简单明了。想必大家都有在黑板上做题做不出、从黑板上下来立马就想明白的经历。同样一件事,平时会做和在即时压力下会做,是两回事。体育比赛中常有关键球、关键场次,需要在观众的注视下完成快速判断和精细动作,这为训练人在压力下发挥提供了充足机会。这种临危不乱的能力在许多工作中都至关重要,比如急救和交易。在日常生活中虽然不常用,但也非常重要,比如车祸这种罕见冲击之后的冷静处理。 第四,体育比赛中涉及大量的输赢,可以训练人胜不骄败不馁,保持平常心。拿篮球来说,一个回合没打好,失误了,人难免会懊恼,但只要比赛没结束,就要学会放下已经发生的回合,去尽力打好下一个回合。体育比赛也会制造大量的失利,这些失利都是让人学习失败后如何调整心态、不放弃、不气馁的机会。人生也会有许多得意和挫败,在体育中练就的韧性和平常心,可以让人更好地度过人生的风雨和起伏。 第五,体育项目有很好的社交功能。团队项目自不必说,个人项目也有一起训练的队友和亦敌亦友的对手。拿我自己来说,大学毕业已经十年,还联系的朋友里有一半都是大学时一起打篮球的朋友。不论是对手还是队友,体育场上并肩作战或同场竞技,结下的友谊都是深厚的。成年后,体育也可以用来和陌生人打开话题,拉近距离,建立自然的联系。 第六,体育可以锻炼人的品格。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品格的培养不能只靠外界的说教,更应该在实践中慢慢生长。在体育训练和比赛中,领导力、责任感、团队精神、纪律性、自信心、永不服输的精神都会在不同情境下自然而然地发生,给孩子许多书本上得不到的补充。 Citadel 的创始人 Ken Griffin 在最近一次访谈中谈到过他的招聘标准。我对他的印象一向是依靠雇佣“最强大脑”赚钱的企业家,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说自己偏爱学业表现不错的运动员。因为如果一个人能同时兼顾运动和学业,往往说明他有很强的时间管理能力;而成功的运动员通常也有更强的竞争意识,并且知道成功不是从天而降的,需要长期投入、付出和牺牲(更能为他加班?)。这当然不是说运动员天然更适合所有工作,但至少说明,在一些高度竞争、强度极高的行业里,体育经历本身会被视为一种能力信号。 体育的这些好处并不会自动发生。错误的训练方式、过度功利的家长期待、过早专业化、只看输赢的评价体系,都可能让体育从一种滋养变成另一种压迫。回顾这些体育的益处,没有一项是必须把孩子送上职业体育的道路才能实现的,也没有一项要求孩子必须拥有一定的体育天赋。职业体育是残酷的,机会成本巨大,绝大多数人难以走上职业,绝大多数项目不赚钱,而且绝大多数运动员都会被伤病困扰。 跑得快本身未必有用,但为了跑得更快所经历的训练、失败、竞争、协作和自我管理,很有用。体育不是读书的替代品,也不必成为谋生的道路。它更像一个乘数:当两个人学业、能力、机会相近时,那个长期练过体育的人,往往多了一点体力、韧性、胆量、胜负心和与人连接的能力。这些东西单独看未必决定命运,但加在一起,常常会改变人生的斜率。
英语里有句话叫 One man’s meat is another man’s poison,中文可以说:“汝之蜜糖,彼之砒霜。”过山车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多数人对过山车避之不及,但我老婆是过山车的铁杆爱好者。她最喜欢在过山车乐园刚开园时,趁着没人,找一个 ride 坐第一排,连续坐上三五圈,中途都不下车。她还曾经用 Apple Watch 测过自己坐过山车时的心率,结果发现和日常心率几乎没有差别。 我们家有一个独特的遛娃项目,就是去芝加哥附近的六旗乐园 day trip。我们也曾邀请一些朋友同行,但很多朋友的第一反应都是:过山车太吓人了,太危险了,不敢玩。 后来我发现,这里面其实有两个不同的问题:一个是“害怕”,另一个是“危险”。 害怕是一种主观体验。你坐上去之前心跳加速,安全压杆扣下来时开始后悔,车慢慢爬坡时想下车,这些都是真实的感受。但危险是另一个问题。危险不危险,不能只看感觉,而要看统计数据。 过山车看起来很危险:速度快、声音大、失重感强,而且一旦想象出事,画面非常戏剧化。但看起来危险,不等于真的危险。很多东西看起来安全,实际上风险很高;也有很多东西看起来危险,实际上非常安全。过山车就是后者的典型案例。 根据美国游乐设施行业和消费品安全相关机构的统计,坐过山车受伤的概率大约是每一百万个 ride 中出现 1.2 个受伤案例。 而且这里对“受伤”的定义并不宽松。它通常要求两个条件:第一,伤害必须发生在 ride 运行过程中;第二,伤者需要接受比简单急救更严肃的医疗帮助。 举个例子,如果你坐完过山车之后头晕,下车后摔倒擦破了皮,这种情况一般并不算在过山车事故里。因为它不是发生在 ride 运行过程中,而且擦破皮抹点药、贴个创可贴就好了,严重程度也不够。 每百万次 ride 中 1.2 次受伤,是什么概念? 如果你每年坐 100 次过山车,那么平均要坐一万年,才会遇到一次“这趟 ride 上有人受伤”的情况。而且即使真的遇到了,受伤的人也不一定是你。一万年大概是什么尺度?中华文明上下不过才有五千年。 再看事故原因。相关统计中,大约 10% 的事故来自机械故障,10% 来自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剩下 80% 和乘客自身有关。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因为乘客没有遵守安全要求,比如明明规定不能把手伸出去,乘客偏要把手伸出去;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乘客本身有基础疾病,或者喝了酒之后仍然乘坐。 所以,如果一个人身体状况适合乘坐过山车,也遵守安全规则,那么他真正遇到事故的概率会更低。 更进一步,在所有受伤案例里,真正严重的也只是少数。所谓“严重受伤”,通常指必须马上送医院急救,并且住院超过 24 小时的情况。这类案例只占所有事故的一小部分。 从统计数据来看,过山车其实是一项非常安全的活动。 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和我们的直觉相反。我们会本能地觉得过山车危险,却很少用同样的警觉去看待日常生活中的其他风险。 比如开车。开车是很多人每天都在做的事,所以它看起来普通、可控、没什么可怕。但从风险上看,开车比坐过山车危险得多。如果一个人每年开 10,000 …
自从去年冬天从墨西哥回来,我在duolingo上的西语学习已经坚持了一百多天了。前几天正好有时间,我决定去youtube上找个西语的课程来看一看,弥补一下duolingo上学习不够系统的缺憾。youtube上用中文教西语的课程选择不多,只有一个新东方的课程。我饶有兴致地打开,看了不一会儿就失望地关上了,小时候英语课的记忆又死灰复燃了:动词变形、名词变性、时态、从句…话还不会说两句,干涩的语法已经浇灭了我的学习热情。 如果说小时候如此学习英语,是因为只有夯实的基础才能支撑英语达到出国能工作学习的水平,那对于西班牙语,学习的目的就完全不同了。我不需要会读西语的文章,不需要靠西语学习和工作,我想要的只不过是能和美国的老莫寒暄几句,拉近一下距离,去拉美旅游时能完成旅游时需要的对话即可。语言如果纯粹是为了简单的交流而服务,语法不对又怎样呢? 学习西语的经历让我明白,语言的学习应该为使用语言的需求服务。这是一个简单却又常被忽视的道理。对于美国出生的ABC来说,他们常常被家庭强迫学习中文,我听过许多ABC抱怨小时候别人都在玩,只有ta们周日被父母送去中文学校的惨痛经历。海外的中国家庭很重视中文的传承,但ABC对于中文的使用需求又是什么呢? 对在美国出生长大的ABC来说,中文和英文承载着完全不同的功能。美国是ABC学习成长、工作生活的地方,这些无不需要精湛英文的支撑。而中国是种族和文化上的根,中文承载的是家庭内部的沟通、代际间情感的维系、中国文化的传承和一些回国旅游的实用性。所以ABC学习中文时,也应该为了这些目的服务。 有人觉得ABC中文好了,就可以进入进入中文世界。我也曾这样想,但事实并非如此。有一次公司聚会,有一长桌都是中国同事,大家都在用中文欢快地交谈。此时我和一名ABC同事坐在一旁的小桌,我指着中国同事们,问他:你看,你会不会想,如果我的中文更流利,我就能加入他们的对话,进入公司中国人的圈子。他说:不,你这么问是因为你不理解,简单的中文对话和能加入他们对话的中文水平差距是多么的大。我不可能有这个时间精力把中文练到这个水平。就算我有这个时间,我也应该把这时间花在别处,比如多读些书,成为更有意思的人,这样更多的人愿意和我说话。 我听后深以为然,他不说我其实不会注意,中文听说也有不同的水平段。能和家里老人拉拉家常,是一个水平;能在中国旅居生活,是一个水平;能加入中国同事之间高速、密集、带着各种梗和背景知识的闲聊,又是另一个水平。学习中文也要讲求性价比。对大多数 ABC 来说,中文学习最现实的目标,不是进入完整的中文世界,而是在必要的时候,不被中文世界完全隔绝。 具体来说,任何语言都有听说读写四个方面。对于ABC的中文用途来说,听说显然更重要;读,能读一些日常场景里的中文就很好;写,尤其是手写汉字,可以放到很靠后的位置。对大多数 ABC 来说,能不能手写汉字,远不如能不能听懂家人说话、敢不敢用中文回应重要。我现在已经几乎没有手写汉字的场景,就更不必说未来的 ABC 了。如今有了 AI,复杂文本可以很容易转换成自己最熟悉的语言。对他们而言,与其追求几门语言都能比较吃力地读写,不如集中精力打磨一门表现力丰富、精确、深入的主语言。 反思自己的英文发展和娃的中文发展,我深刻地感觉到,语言的发展是“bootstrap(自助式)”的。有了一个基本的语言框架,语言就能运转起来。在运转过程中,遇到需要但不会的词,自己查一查,或者外人教一两次,这个词就会被添加到框架里,成为框架的一部分。如果这个过程能不断持续,语言框架就能越搭越大,越搭越完善。 所以对于ABC的小朋友来说,在语言形成的前中期,建立并维持一个中文框架是非常重要的。这就像点燃一个小火苗,并且努力不让它熄灭。而做到这一点,需要环境的支持和真实的使用场景。不管是在家坚持说中文,还是多让娃和祖辈交流,亦或是多回国、多看中文动画片,都有帮助。它们未必能把孩子推到中文母语者的水平,但至少能让中文这套系统在他脑子里持续运转。 所以我对ABC小朋友的中文期待,不是让他成为另一个中文母语者,不需要会读诗经、鲁迅。那样的期待太重,也未必符合他的生活。更现实、也更温柔的期待,是让中文在他生命里一直有个位置:能听懂家人的玩笑,能和祖辈说几句真心话,去中国时不至于完全陌生。长大后如果某一天想靠近中国,也还有一条父母为他之前留下的小路。
停车楼里负二层的管理员是个来自加纳的黑人小哥,看上去三十不到,名叫lawrence。平时我都是停在负一层,去他的楼层停车不多。后来停了几次,他问我是不是来自中国,我说是,他就对我说姚明,那时我已经知道了他是加纳人,于是我就和他说:科菲安南(前联合国秘书长,加纳人)。后来停车,每次他看到我就大喊姚明!姚明!见我不知该如何回应,就教我说:我喊你姚明,你就喊我科菲安南就行。小哥此举是出于友善,我不好扫他的兴,后来每次他喊我姚明我就喊他科菲安南。想一想我们其实没那么熟,而且这么叫也挺傻的。 随着停车次数的增多,我和小哥也越来越熟。有一次我见他不忙,于是问他他在美国有没有因为自己是黑人被歧视。小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他指了指地上的影子,说racism在明面上已经没有了,但就像灯下的影子,在一些地方仍然存在。我说比如呢?于是他想了想,给我讲了下面的例子。他说我来美国很久了,初中就来了,黑人说话的口音我会说,但我一般不那么说。他说有一次他开车被警察拦下来了,警察走到他的车窗,看上去很紧张,手就放在枪套上。他见状大喊:I am from Africa,from Africa。他说警察听到他说的话和他的口音,明显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之后就是例行查证件,然后就放他走了。 根据我的经验,在现在的美国大城市,对肤色本身有意见已经很难见到了,但对与肤色强相关的一些文化和行为问题有意见的却不在少数。
什么是游戏?这是我在过去许多年中一直思考的问题。维基百科说,游戏是一种有组织的玩耍,一般以娱乐为目的,有时也以教育为目的。这个回答虽然正确,但却笼统,而且解答不了我对于游戏的许多困惑。比如同样一件事,为什么有的人觉得是苦差事,有的人却做起来乐在其中,这样的事算不算游戏? 举例来说,《塞尔达传说》是一款现象级的电子游戏。但对我来说,看着里面的NPC给我布置一个又一个的任务,让我一会儿“东市买骏马“,一会儿“西市买鞍鞯”。好不容易做完,又要“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玩起来比上班还累,毫无乐趣可言。出于对这部伟大作品的尊重,我勉强玩了两三个小时,没有感到丝毫的乐趣,便弃坑不玩了。那么对我来说,《塞尔达传说》算是一个游戏吗? 相反的例子也有很多。大多数成年人不喜欢上班,但热爱工作的人大有人在,许多科研工作者从自己的工作中获得了无尽的乐趣。君不见一些大学的教授,虽已年逾古稀,却仍活跃在教学科研一线,在讲台上神采奕奕,在校园各处疾行穿梭,对生活的热情比年轻人还要高涨。对于这样的教授来说,工作算是一个游戏吗? 在我看来,游戏是一种主观的体验。如果一个人做一件事,能获得游戏一般的乐趣,那么这件事对他来说便是游戏,不论这件事本身看上去和我们常说的游戏相差多远。根据这个定义,玩信用卡、工作、学语言、学乐器,都可以是某些人游戏。而一些传统的游戏,比如桌游、纸牌、球类运动,如果做这件事的人感受不到乐趣,则不算游戏。 游戏作为主观体验,还有一个体现:它无法仅靠理性说服他人接受。我认为篮球是一个充满乐趣的游戏,我也能和另一个人长篇大论地解释篮球的乐趣在哪,为什么这是一个很好的游戏,但这并不足以让对方真正把篮球当成自己的游戏。大概率的结果是,他能理解篮球为什么好玩,但是在看篮球和打篮球的时候体会不到其中的乐趣。同样,我也请教过足球爱好者什么是看球赛的乐趣,并认真地去试着体会,但都失败了。游戏是超越理性的,知道好玩不等同于能感受到好玩。好不好玩只有自己试过才知道,乐趣体会不到就是体会不到,除了再试试没有办法。 据我观察,人在年轻时接纳新游戏的能力最强,年纪大了接纳能力会减弱,而更倾向去玩老的游戏。就我个人而言,我现在爱玩的游戏,不论是电脑游戏还是篮球,全都是小学高年级、初中低年级就开始玩的。成年后我尝试接触了别的运动,比如打羽毛球、网球,看橄榄球、足球,但都因为体会不到乐趣就浅尝辄止了。我怀疑年龄小的时候神经可塑性还强,接触新的游戏会形成新的神经通路,以后玩这个游戏的时候这一神经通路就会被点亮,给人快乐的感觉。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在孩子成长过程中,让他们在合适的年龄接触不同的运动和活动,多体验健康、有益、不那么消耗时间的乐趣,作为对神经通路的一种规划设计,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今天早上送娃上学,学校门口的路上停满了车。这条路平时是双向一共四车道,但每天早上送孩子时会被人为管制成单向三车道,其中靠近路边两排double park停车,第三条通行。我本来打算从第三条道停到第二道,却用余光瞟见路边空了一个车位,于是大胆来了一个跨越双车道侧方停车。我在密集车流的缝隙中穿针引线,一气呵成地倒车到了路边,不偏不倚,前后距离正合适。停好车后我非常得意,这是我侧方停车技术的体现。 是的,我喜欢倒车入库和侧方停车。越是极限的停车位,越能给我挑战和满足。现在有些车的智能驾驶,可以自动泊车,我想我是肯定不会用这种功能的,因为它剥夺了我停车的乐趣。现如今AI愈发强大,有在一切领域超越人类的趋势,人们都在担心自己的工作被AI取代。今早停车后,我想,人类的有些活动,目的不在于完成,而在于在做这件事的过程得到乐趣,这样的活动不会被AI或者自动化取代。 举一个最显然的例子。计算机早就可以瞬间解出数独的答案,但人类还是对数独乐此不疲。数独和其他解谜游戏一样,重要的不是答案,而是解决问题的过程。提前剧透答案反而会破坏游戏的乐趣。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手机上的同声传译已经可以实现任意语言之间的相互交流,未来更是可能出现可穿戴的设备,实现即时翻译。如果已经有了这些技术,那么人工学习外语还有什么意义?有人说是为了了解语言背后的思维和文化。但对我个人而言,在duolingo上学习外语更像是一个游戏,获得的外语技能固然好,但学习过程中的快乐同样重要。 编程也是如此。andrei karparthy说有了ai编程之后,程序员会分为两类,第一类是为了得到某种产品而编程的人,这些人可以全面拥抱ai,另一种则是单纯喜欢编程的程序员,他们看重的是编程时设计和创造的体验,因此还会继续手动编程。这一点在我儿子身上也有体现。其实编程就是虚拟世界里的搭积木,积木就是现实世界的编程。我儿子喜欢拿磁力片搭各种各样的宝塔和大楼,在搭的时候他四处防着妹妹,不让妹妹碰,但一旦搭完他会主动邀请妹妹来把楼推倒。 在中国的教育体系中长大,我受到结果导向型思维的影响颇深,什么事情都喜欢问有没有用,或者有没有现实意义。我清楚地记得高中时晚自习,我喜欢做数学竞赛题,有时一道题会死磕一两个小时。如果做不出来,自然是感觉挫败和失望,但做出来的感觉,经常是短暂的兴奋和之后持续的微微失落。我会问自己,做出来这个题有什么用,会做这个题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又浪费了两个小时。打游戏也是如此,打时兴致盎然,打完后却时常懊悔又虚度了好几小时光阴。 随着人到中年,挤破头竞争升学或者是求职已经成了过去时。不求大富大贵,立足社会,混口饭吃已经不是问题了,而且也意识到人生的prime time不过短短几十年,我对过程的享受又恢复了。我愿意花时间做不为结果,享受过程的事。 高中时曾读到叔本华的名言:人生总是在痛苦和无聊中摇摆。那时的我深以为然,但现在来看,这更像是结果导向型思维的宿命。如果一切只看结果,不看过程,那么达不到目的会痛苦,达到了目的会无聊,然后在无聊中产生下一个目的。享受过程,不看结果的话似乎可以跳出这一循环。
这几天春节临近,大娃的班里举办了一些庆祝春节的主题活动。今年春节又和情人节重合,美国学校的习俗是情人节小朋友们互赠小礼物,于是我们决定给娃班上的同学每人包一个红包,里面放一块巧克力和一块钱。 今早和娃说起这个安排,娃竟然十分抵触,说放巧克力就行了,不要放钱。还问我们为什么红包里一定要放钱,我和他说这是习俗,红包里一定得有钱,就像饺子里一定要有馅,娃似懂非懂,最终不情愿地同意放一块钱。过了一会娃又提起这个话题,我们才发现娃的理解是二十个红包一共放一块钱,他还说如果钱都给同学了他就没钱了。我们这才明白他以为的是红包里的钱要从他家务劳动攒的零花钱里出,于是告诉他这个钱不走他的账,是花爸爸妈妈的钱。娃听闻后态度立马转变,说那可以每个红包放一块钱。 娃又问,那我的同学们有红包,我有红包吗?我们说你也可以拿一个红包,这样你也能赚一块钱,娃听了很满意。这时妈妈提醒他,说你应该支持我们红包放钱,因为如果每个红包放五块钱,这样你就能多得五块钱。话音未落,娃主动表态:那我想每个红包都放五块钱! 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我和媳妇一同笑道。吃回扣简直不用教,四岁小孩天生就会,就为了吃这么一点微薄的回扣,他完全不操心爸爸妈妈要多付出多少钱。公家的财产和个人财产的区别也不用教,一边是完全无所谓的态度,另一边则是守财奴一般的精打细算,一班同学20个红包仅装一块钱!这样我想起了milton friedman支持小政府的经典观点,政府花老百姓的钱和老百姓自己花自己的钱,那效率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 大娃把人类与生俱来的自私展现的淋漓尽致,这让我更觉得教育的必要。所谓美德,基本都是需要有意识地对抗人性自然而然的趋势的,正所谓“克己复礼”。因为人生而懒惰,所以勤劳是美德,生而自私,所以无私奉献是美德,嫉妒与生俱来,所以为别人的成功喝彩是美德。没有教育,人性的缺陷就无从修正。一群缺乏教育的人聚在一起,每个人都想选择最利己,完全不管负外部性的做法,于是每个人都既是受害者,又是加害者。 从这个角度来说,智力的增长可以促进品德的提高。以娃的智力来说,每个红包多放五块钱,他只能看到自己多拿的五块钱,却看不到爸爸妈妈需要多付出的部分。智力的提升可以让人更全面地评价一个决定的短期和长期结果,从而做出更好的决定。比如一个强者,受到规则的约束,不能恃强凌弱,这时破坏既定的规则可以获得短期的利益,但如果目光够长远,这对强者不一定是好事。再强的个人也有vulnerable的时候(比如牢房里最能打的老大也会生病,也需要睡觉),再强的组织或是国家也有薄弱的环节。没有国家能在军事上和美国叫板,但一个基地组织,就能制造911,给美国以重创。一个相对公平的规则能让所有玩家都心平气和地把游戏玩下去,免得有人积怨太深,一套好的规则事实上对优势方和弱势方皆有保护。 娃还有一事值得记录。昨天睡前,娃和我说小孩比大人跑得快,我说你确定吗,他说当然啦。我说,那不如这样,你有七块钱零花钱,咱俩比试一场,赢了爸爸给你七块,输了你给爸爸七块。娃和我确认好规则后欣然答应,说七块钱只能买一个棉花糖,这样我赢了以后就能再给小新(他的好朋友)也买一个棉花糖,一起吃了。我说,好啊,没问题。 今天早上,娃一睁眼第一句话就是要和我比赛,我说早上在楼道里不好比,打扰邻居休息,不如晚上比,让妈妈当裁判,不过爸爸可以陪你练习一场,不算钱。于是早上下楼时我故意放水让娃赢了练习。晚上接到娃,娃又立马要求比赛,连回家让妈妈当裁判都等不了了。我料定娃输了后肯定要找理由赖账,所以找了同学家长当证人和裁判,同时让娃发令喊跑,竭力减少娃可以赖账的理由。 比赛的结果自然是一场没有意外的龟兔赛跑。出乎意料的是,娃输了之后第一时间并不悲伤,而且大方地承认自己输了。但过了一分钟,娃开始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币圈暴雷啦!整个存款蒸发啦!娃的脸色开始难看,眼里泪光开始闪烁,悲伤的涓滴细流汇聚成江河湖海,逆流成河了。娃也不知怎的灵感爆发,提出了一个创造性的赖账理由,他说昨天你答应我让我喝酸奶,结果没让我喝,所以你昨天说话不算数,所以今天我也要说话不算数。娃还转守为攻,质问我我为什么说话不算数,本来我是债主,现在却成了被兴师问罪的一方。 娃的举动让我赞叹人性的底层机制,那就是自私和自我保护,自己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出现错误肯定是赖别人不赖我,什么自我反省,说话算话,那全是后天训练的结果,先天统统不存在的。喝酸奶事实上也是我占理,因为我不知道他饭没吃完,他拿酸奶问我我就同意了,后来妈妈说他饭还没吃完,我就说你不能喝酸奶,得先吃饭。 娃生下来,不教育真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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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随机选取一些人,统计他们的生日,应该每个季度出生的人数都差不多。但在加拿大职业冰球联盟里,人们发现将近50%的球员出生在第一季度,季度越往后出生的球员越少,几乎没有球员出生在第四季度。这一奇怪现象背后的推动力被称为“相对年龄效应(RAE relative age effect)”。其成因是在加拿大,从青少年开始,在划分年龄组时按自然年分组。于是一月出生的小孩就比同年十二月出生的小孩整整大了快一岁,自然同场竞技就有优势。优势会转化为更强的自信心,教练的重视,更多的出场时间和比赛机会,于是正反馈不断循环,最终使得一季度出生的小孩,有显著高于四季度小孩的登上职业赛场的机会。
上周全家出动,去了坎昆的hilton all inclusive酒店度假。有一些观察和推荐,记录下来与大家分享。
今天偶然间读到了李斯的《谏逐客书》,没想到两千年前的文章在今天看来竟然很有现实意义。
在本篇中,我们探讨父母的智商对孩子智商的影响。 上一篇已经提到,父母和孩子智商的相关系数在0.4到0.5。既然父母和孩子智商的分布都是正态的,假定相关系数为0.45,我们容易得到父母智商(假定为父母智商的均值)X和小孩智商Y的联合分布和条件分布: $$Y \mid X = x \sim Normal\!\left( 100 + 0.45(x – 100),\, 13.4^2 \right). $$ 这一结果可以理解为,父母智商每比100多(少)1点,孩子可以平均意义下遗传(负)0.45点,标准差为13.5,也没比15小多少。从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智商的均值回归,也就是孩子的智商比父母的智商离均值100要近了一半。本文的读者朋友们大多是做题高手,假设智商为120,那么孩子智商95%的置信区间为83到137,生出一个平均智商的小孩还是大有可能的。 另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孩子的智商随妈妈更多。根据我的理解,这种现象可能存在,但成因并不是先天的,而是后天的。换句话说,孩子和父母中哪一方花的时间更多,智商就更随谁一点。现代科学认为智商并不是哪一个或者哪几个基因决定的,而是由好多好多基因共同影响的,而且每一个影响都很小。科学研究的现实和逻辑是,研究基因和智商关系的样本已经足够大,怎么找也找不到单个对智商影响大的基因。如果有的话肯定已经找到了,现在找不到,所以没有。既然影响的基因众多,也没有谁占主导地位,那孩子的基因是从父母一半一半来的,所以智商也得是继承的一半一半。 据我所知,许多聪明的父母对娃智商的均值回归有所焦虑。我认为这种焦虑是多余的。 首先,智力并不是的全部,人可以拥有除智力外许多宝贵的品质,例如忠诚、善良、有同情心、有耐心、善于表达、有艺术天赋等等。在未来,人的智力很可能远逊于AI,智力在一个人的发展和成功里扮演多重要的角色并不清楚。 其次,智力绝对的高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和从事工作的需求相匹配。在数学系,我见过太多的智商高于平均的人对艰深的数学充满热情,花了很多功夫却结果很不理想。从反面来说,好多工作并不需要过高的智商,比如牙医,需要的是手巧,心细,和无尽的重复,这种重复对于智商太高的人来说会是一种无聊的折磨。 最后,为人父母,重要的是尽人事而听天命。孩子天赋有高有低,帮他开发自己的潜能,做到他的最好就够了。正如拖拉机,有的牌只能得40分,有的牌能得120分。作为一名牌手,40分的牌得满40分比120分的牌得了100分更值得高兴。从人类社会总体的角度,只要生的娃数量够,潜能开发的好,总会出现下一个爱因斯坦推动人类的科学和文明前进,至于爱因斯坦出生在谁家,具体姓甚名谁并不重要。
不难想见,一个人的智商,既有先天基因的因素,也有后天环境的影响。在现代社会中,智商高的人在平均意义下各方面都过得更好一些。所以重视教育、望子成龙的中国父母,自然对娃的智商问题十分关注。从科学的角度讲,有两个不同的问题值得关注。第一是不同人的智商差异,有多少差异是因为基因,又有多少差异是因为后天影响。第二是如果父母的智商还不错,那么小孩大概能遗传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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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最近迷上了拼乐高。
前几天看spirit对阵蒙古队的cs决赛,spirit幸运地以微弱优势拿下前两局,最终3:0零封对手。幸运地取胜本是大快人心的幸事,但是夺冠捧杯的所有照片里,spirit队员的脸上几乎看不到笑容。
急诊室的经历
昨天我经历了人生的第一台全麻手术,解锁了许多人生的第一次,也得到了一些新的人生感悟。对于大多数同龄人来讲,手术是一种充满未知的恐惧,但也是未来必须要面对的事件。所以我把自己的经历分享给大家,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
游戏是人类为对抗无聊,自娱自乐创造的活动。游戏的历史和人类的文明一样悠久。有史以来,人类创造的游戏无数。毫无疑问,德州扑克是这些游戏里最成功的之一。在我看来,德州扑克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它踩中了三个非常重要的游戏元素,姑且称作德州扑克的“三原色”。它们分别是….
前几天整理旧电脑里的文件,遇到了一个叫做“高校赛”文件夹。这个名字勾起了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那是我dota生涯的高光时刻。
在我国的媒体上,经常能看到关于美国社会零元购、街头斗殴、枪支暴力、和流浪汉、精神病、瘾君子游荡街头的视频。这些视频让行尸走肉、百鬼夜行等成语从成语变成了具体的画面。在治安方面,我国和美国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媒体反复宣传这些,很可能是为了让观众庆幸生活在中国的好。但长居两国后,我发现天上并非没有缺点,地下似乎也有优势。是的,治安差也有好处。
不论是音乐、体育、读书考试甚至打游戏,想要有所成就,都需要天赋和努力的结合。相对于看得见的努力,天赋更加抽象、隐晦、难以衡量。我一直对天赋有很多好奇。天赋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只是强者的谦辞?如果天赋存在,那么相对于努力而言,哪一个对成功更重要,贡献各占几成?如果一个人在某一领域没有天赋,只凭兴趣和努力,能够走多远?
How to manipulate a toddler: 哄骗娃的几种方法
美国公立学校的文化大革命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在电影《搏击俱乐部》中,有一句著名的台词:On a long enough time line, the survival rate for everyone drops to zero。 事实上,在统计数据的加持下,我们可以计算从任何年龄开始,活到特定年龄的survival rate。也可以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计算例如失独,英年早逝,中年丧偶,白发人送黑发人,子欲养而亲不待等等人生悲剧的概率。当我们对多种寿命概率有了清晰的认知,我们就可以适当地调整生活各个阶段的不同工作的优先级。
lifetable Life Probability Simulation¶ In [1]: import numpy as np mortality rate from here¶ In [22]: def get_mortality(age, gender): if gender in (“Male”, “male”, “m”, “M”): age_thresholds = [(4, 25.5), (14, 16.1), (24, 121.9), (34, 221.1), (44, 325.5), (54, 601.5), (64, 1323.3), (74, 2581), (84, 5937), (float(‘inf’), 16354)] elif gender in (“Female”, “female”, “f”, “F”): age_thresholds = …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
要不要二胎是一个我常常思考,但没有确定结论的问题。遥想当年,要老大这一决定我没有任何犹豫,现在即使经历了养娃的种种困难,回头看也没有任何后悔,当年记录的理由(在这)也还都成立。对于要不要老二,我结合了研究文献,小红书和网络社区讨论,以及现实生活中实例,从多方面进行了考量。这些考量的问题都是我扪心自问过的,现在整理出来做成自测量表,每一题的答案可以从十分不赞同过度到十分赞同,分享给有需要的朋友。
养一个娃就好比开启了人生的二周目,一转眼就到了可以展望送娃去哪个小学的年纪了。回想我上小学,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经历。那时懵懵懂懂,六年的经历那么长,但现在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小学生和家长的关系,就像运动员和足球教练,运动员只负责执行,教练员负责统筹规划和制定策略。赢球了,教练员和运动员都有功,输球了,只要运动员没什么大的失误,要被问责和下课的是教练。如今为人父母,就像球员退役转型主帅,看待足球会有新的视角,反思当年自己教练执教的种种得失,也是一种乐趣。
在北京时,我和我媳妇有一天需要乘坐1号线地铁。时间临近晚高峰,我和我媳妇被挤在车厢里,动弹不得。闻着车厢里淡淡的汗味,体验着和陌生人的亲密的距离,我感到十分怀旧。于是我问媳妇:给你一个选项,把乘客密度永久减少40%,在车里偶尔加入尿味,偶尔加入衣衫褴褛但没有攻击性的流浪汉,再加上整个城市一年个位数次的被人推下月台或者被流弹击中,再加上一年不超过五十人次的抢劫,你干不干?
我媳妇陷入了思考,其实换我来说,我觉得很接近,毕竟人数减少是每天都能得到实惠的,意外则是极少数。对比中美生活,有很多方面我国完胜,有很多方面美国完胜。但也有很多方面像是地铁,有舍有得,两种体验孰优孰劣比较接近。下面我列举了一些我觉得比较接近的方面,邀请朋友们一起来做选择题,看看是不是集体的智慧也觉得两者很接近。
中美差异对比:选一种方式消耗生命
最近我们一家三口刚从国内回美,最终飞行的路线是日本航空JL020从北京到东京,然后次日全日空NH112从东京到美国,第一程是经济舱,第二程是商务舱。旅途本身总体来说顺利,但以四万五千块拿到这两张机票的过程却相当曲折,前前后后消耗了我们四十多个小时的时间。
明天,也就是7月20号,Christopher Nolan的新片,长达三小时的恢宏巨制《奥本海默》就要上映了。给不熟悉的朋友们介绍一下,奥本海默是原子弹之父,在二战后期为美国发明了原子弹,尔后美国在日本投下的两颗原子弹被认为是促使日本迅速投降的决定因素。诺兰则是一位享誉全球的英国导演,以拍摄烧脑、科幻和悬疑题材见长,代表作有《盗梦空间》,《星际穿越》,和《蝙蝠侠:黑暗骑士崛起》等等。 我对本片可以说是期待已久,一方面是因为诺兰,另一方面是因为奥本海默直接影响了人类历史的发展方向。纵观人类历史,有几个科学家能像他这样影响人类的发展进程?盟军和德国都在研制原子弹,要是德国先于美国研制成功,不说二战谁赢,英国今天估计和格陵兰人口密度差不多了,丘吉尔发表啥演讲都没用,给他十个chatgpt也不行。就是这么一个紧要关口,奥本海默就带领一众科学家抢先做成了。伟大的危机孕育伟大的英雄,在现在这个时代,我司优秀的物理phd们只能敲一敲代码,做一些和原子弹比微不足道的工作,而80年前的物理学家却有机会成为part of something truly great。 奥本海默本身也是一个兼具传奇色彩和话题性的人物。他才华横溢,但十分傲慢和尖刻。不少人认为他的这种性格是他招人怨恨、被调查剥夺国家安全许可的主要原因之一。据玻恩回忆,在他的量子力学研讨会上,奥本海默经常打断发言者,不管谁在讲,他都会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宣称:“用下面的方式可以做得更好….”。杨振宁则在一次接受采访时说,奥本海默会讲话,博闻强记,他到美国国会作证的时候,《时代》杂志报道,那些参议员听得都入了迷,好像是小学生听了一堂非常深奥的课,希望奥本海默再多讲一点。 本片的另一大看点在于使用了70mm imax的胶片。大家知道,电影叫film,也就是一大卷胶片,后面是一个灯,前面是一个幕布,胶片在中间,一帧一帧快速放映,就成了运动的电影。70mm imax每一张胶片据我肉眼观察是35mm胶片面积的十倍。胶片大捕捉画面的宽度和高度就高,像素点也更多,所以场面自然也更恢弘。70mm imax电影的分辨率目前还不是数字方法能接近的。对于这一点,这个视频有详细的介绍(youtube)(b站)。 昨天还有一个令人欣慰的新闻,就是《奥本海默》确认会引入国内院线上映,但目前档期未定。诺兰的电影是出了名的inaudible dialogue,有好多地方不光中国人听不懂,美国人也听不懂。如果imax 70mm和有英文字幕只能二选一的话,我只能忍痛选择英文字幕了。 最后以奥本海默说过的很酷的一段话做结。奥本海默说原子弹试验成功之时,有人哭,有人笑,大多数人沉默了,他想起了印度教《薄伽梵谭》中的一句:“我现在成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Now I am become Death, the destroyer of worlds)”。我还问了问印度同事知不知道《薄伽梵谭》,他说听过听过,但大家都没读过。
大家好,好久不见,距离上次更新已经过去了快两年,而我的娃也接近两岁了。两年的养娃生涯让我对生活和人本身有了一些新的见解。今天我想谈的是基因的力量。
在最近几年,我娱乐的方式发生了转型。在四五年前,我还是一个博士生,有大把的自由时间,那时我周五经常狼人杀或者德扑鏖战到深夜,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在两年前,我成了家,下班和周末没事就打打dota加速模式,也不往外跑了。现在,我有了小孩,连dota也不打了,每周的娱乐活动是看看nba集锦和打一两小时篮球。
古人云:寸金难买寸光阴。的确,以现有的科技水平,已经过去的时间是再也追不回来了。不过以批判的眼光看,这句话很不准确,金钱可以购买还未发生的时间,不同人的时间有不同的价格,金钱和时间也可以相互转化。
在西北大学附属医院,前台的大哥大姐会核实探视家属的姓名,与系统里记录一致才予放行。一次一个保安大哥看到我姓赵,问了我一个问题:我看好多中国人姓李,是不是姓李的都是中国人。我说肯定不是,韩国人也可以姓李。我又略加思考,告诉大哥白人也可以姓李,Stan Lee,漫威超级英雄宇宙之父,不也姓李。大哥得到答案后看上去比较满意,就放我前往电梯上楼看娃了。
前两个月高中同学们在芝加哥聚会,饭桌上一位未婚的朋友(春哥)祝贺我即将有娃,我问他你说人为什么要生娃,他好像回答的是为了繁衍后代,我继续追问为啥人要繁衍后代,春哥说我tm哪知道,你要有娃了你问我一个没结婚的,大家哈哈大笑,饭桌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种族歧视的问题在美国社会可谓历史悠久,根深蒂固。在我看来,没有被歧视过的美国留学生活甚至是不可能乃至不完整的。我在美国既有被别人歧视的经历,也有“歧视”别人的经历,下面我就来分享下这两段亲身经历,以及我从中学到了什么。
每个人都希望有一个好的名字。对绝大多数人来讲,名字是要用一辈子的东西,所以一个好的名字是父母送给小孩第一件终生受用的礼物。评价一个名字好不好有很大的主观成分,但好的名字也有许多客观的共性。我在给我家小孩起名时,制作了一个姓名打分表,里面包含了我考虑到的好名字的要素和每项要素的分值。有了打分表,就能将名字进行相对客观的比较,从而有效平息各方在命名小孩当中的争论。在本文中,我把这些要素分享给大家,方便有需要的朋友借鉴或提前准备。这些要素中不包含生辰八字,五行八卦,因为我对那些毫无了解,也不怎么相信。
枪支问题是一个美国有而中国没有的问题。最近美国很不太平,枪击案频发,亚特兰大,科罗拉多,加州均有人遇难。这让我想起了我在密歇根大学从一起“校园枪击”事件中成功逃脱的经历。
前几天和老婆谈起中考,她说她们那时体育部分没怎么准备,老师明示放水,大家都能轻轻松松拿满分。她的经历颠覆了我对中考体育的认知,如果不是她告诉我,我至今还以为我们那时北京中考体育是不放水的,大家和我们初中一样,都是努力训练后才拿的高分。现在回想起来,备战中考体育虽然费了好大功夫,却也是一段有趣的经历。
在2014年,我有一天在昆明转机,大半天的时间只能玩一个景点,就听当地人推荐去了民族园。我对那半天有深刻的印象,今天还回忆起了那天的许多片段。
我对于通勤最早的记忆来自于小学。那时我家住老山,学校在古城,每天通勤的方式是公交车,大概五站地的距离。那时还是2002年左右,小学生可以办公交车月票,乘坐特定的公交线路,比按次乘坐更便宜。坐一次车是1块钱,我每天的零花钱也是1块钱。我的小学地处丁字路口,为了避免家长接孩子校门拥堵,每天下学后全班同学会排成三路纵队,保持阵型往外走,出校门后一队向东,一队向西,一队向南,走出200米后再解散。我是南队的成员,往南的二百米路程上小商小贩好不热闹。路程起点的购物热点在毛蛋和香肠,每天都会有诸多无证商贩支起一个半米高的炉灶,上面的平底锅里煎满了毛蛋和香肠,售价大约在5毛钱。路程中段的热点在于烧饼摊,烧饼摊是一家夫妻档,有时还有帮手,有时还打架。他们卖五毛钱的糖烧饼,五毛钱的麻将烧饼,还有肉夹馍。但是肉夹馍好像是一块五还是两块,我是绝对负担不起的。路程终点有一家小卖部,卖各色零食给学生,最畅销的大概是一块钱的干脆面和一块钱的黑加仑汽水。
感恩节虽然是美国人的节日,但是感恩却是人类跨越种族、文化的共通主题。对于习以为常的东西,人们往往会失去感恩之心。但是习以为常的东西并不一定是理所应当,其得来也不一定轻而易举。和过去对比,现在习以为常的东西过去不一定有,而且过去没有的时候很不方便。这样一比较,就容易心怀感激
疫情期间,总想起以前的人和事。在我刚到美国时,住的是学校公寓,说是公寓,实际上是乡村联排小别墅。我和室友上学不走正门,抄近路,从客厅另一侧的落地窗出去,穿过草地直奔车站,上学下学,都是如此。每次进入落地窗前,关门都得小心—草地的公共部分由学校统一管理修整,但我家门口有一小片不同于草地的高一点的草,还有白花,就是题图里那样,所以会有小蜜蜂什么的,要小心不能带进家里。
观看华农兄弟的农村日常是我生活的一个消遣。他们养竹鼠养猪养狗,下河抓鱼,上树摘果都是我没有过的生活体验。看他们的视频又好玩,又弥补了我小时候一直成长在城市里缺失的经历。
科罗拉多行记
前一阵佛系青年的概念火了起来。在我看来,佛系青年的特点是对于得失胜负对错都没有执念,不论哪种结果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在佛系青年之前大火的还有丧文化,葛优瘫。从微博上看,游戏也越来越火,譬如吃鸡,狼人杀,阴阳师,王者荣耀等等,人们也更加热衷于品尝美食了。
我这次实习的部门是一家大数据征信公司的模型组。简单来说,这个组的工作就是在黑其他组员之余,利用贷款数据集分析具有哪些特质的贷款者还不上钱。翻译成统计问题,就是有许多许多列x,y是一个01变量,目标是建立一个分类模型。这件工作颠覆了我对于统计的诸多认识,在颠覆和思考之后,我也对统计的价值,以及如何成为更好的统计从业人员有了新的见解。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我完成了一份实习。就像第一天上小学,或者第一天参加工作,在一段新经历即将开启时,人们总会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不切实际的美好期待,我也不例外,我在即将到上海的时候认为我一定能在实习中有很多收获。一般来讲,这种期待会落空,人们上完大学,然后发现大学不过如此。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实习的收获大到难以想象。这次实习刷新了我对人生,对生活,对统计的认识,我甚至感觉在过去两个月里我学到的比我在过去六年里学到的还要多(在此特别感谢我的领导和同事,并特别特别感谢向公司领导推荐我的同学)。
以前老读到这样的文章,一个科学家,对科研非常有兴趣,非常有热情,每周工作六十多个小时,最终取得了重大发现,得了好多大奖,然后接受采访,说我对我的专业就是特别有兴趣,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云云。每次读到这样的文章,我就想我对科研兴趣怎么这么一般,如果我要能和他一样有这种热情和精神多好。
今早看见朋友圈里转发《中国高校杰出校友排行榜》,北大人数最多,于是底下一片叫好:“校强我渣”,“666”。但是这真的说明我校666吗?如果高考成绩和人的潜力相关,那北大这么多年凭借金字招牌从全国各地招收人中龙凤,杰出校友多不是自然的事么。甚至如果中国的杰出人才就集中在几个大学,这其实是一件很悲哀的事,这说明我国好大学太少了。总而言之,杰出人才多不多不是判断一个大学好坏的标准。现在讲“用户体验”,既然大学很大意义上是为培养学生而存在的,有亲身经历的学生,对评判一个学校的优劣好坏,有很大发言权。
我在申请时,读到过很多材料,告诉我在个人陈述中最好表现出以后进入学界的意愿,千万不能提自己以后想进入业界。其中原因是学校花钱培养博士,自然是有延续本领域学术火种的考量,培养你半天,你为学术圈什么都没做,就跑路赚钱了,当然不好。我当时对这个问题没什么理解,但也照方执行了。如今读博一年,身在其中,不断思考,今天给大家聊一聊我现在的见解。
在出国之前,我对美国生活的印象主要来自于照片。那些照片里经常是蓝天白云,阳光草地,人人有车,设施无处不现代,到处透露着美国环境的优美和物质的富足。那时的我身居P大陋室,天天得去人挨人人挤人,而且水都没得喝的图书馆,还要吸霾,所以对这种美国生活羡慕极了。对美国生活的向往其实是我出国的主要原因,我那时想,如果能在这种环境中过日子,那不知道每天要有多开心。
Secret战队的提早出局是本次TI最大的冷门之一,在Secret与VP生死局的较量中,Secret的S4和VP战队的Illidan竞相划水,互飙演技,但最终还是S4技高一筹,助VP赢得了比赛。与S4形成鲜明对比的是EG双子星Arteezy和Zai,两人使尽浑身解数,数次打出精彩团战,力图以一己之力挽大厦于将倾,但无奈S4实在太划,两位天才少年饮恨钥匙球馆。最后时刻Arteezy孤立无援的影魔奋力输出的场景真是只能用悲壮来形容,那一幕真是让无数粉丝扼腕叹息。不过S4老爹还是厉害,一语成籖。
常玩dota的朋友们都知道,三四个月以前,剑圣是一个十分流行的英雄。这个英雄简单粗暴,非常强力,坊间传言玩剑圣能打出比自己实际水平高五百分的水平。这个英雄到底强在哪?打架凶?能单杀?